正当此时,黄妈领着个大丫头,从远方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。少爷的锋锐是没有人愿意触的,所以下午一有机会,黄妈便也偷偷地逃出了院子。逃到天黑掌了灯,她很闲适地走了回来。可是距离院门还有老远,她便听到了丫丫的哭声。
她吓了一跳,以为院子里又爆发了新一轮恶仗,可是走近了一瞧,却又并没有看见少爷的身影。看着露生手里的箱子,她很惊讶地哟了一声,正要开口询问,哪知未等她出声,龙相也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了。
和露生一样,他手里也拎了个小皮箱。皮箱不大,可是沉甸甸的,因为箱子里垫着金丝绒衬里,嵌着一把来自比利时的勃朗宁手枪。下午他本打算去父亲那里弄把好枪,然而一进镇守使那间大屋子,他便感觉空气腌臜,进而怀疑父亲的藏枪兴许也都是臊气烘烘的。这个联想让他有点反胃,于是他出门前往军营,向徐参谋长要了一把好手枪。这手枪乌黑锃亮,枪管雕花,漂亮极了,甚至有个专门的小皮箱来装它。于是龙相就很得意,认为自己这回肯定能向露生交差了。露生得了这把漂亮的新手枪,想必也就不会再对自己说那些怪话了‐‐什么&ldo;世上的一切,都是有限度的&rdo;,莫名其妙,也许是句新诗?的确是有人作诗骂人的,露生有文化,想必也会这一手。妈的,竟敢拐弯抹角地骂我!
龙相的心情挺愉快,脑子里也挺热闹‐‐他那头脑,在大部分的时间里,都很热闹,大机器似的从早转到晚。有时候转得太厉害了,他耳朵里都会轰隆隆地响。此刻停了脚步望向露生和丫丫,他在疑惑之前,先下意识地大喝了一声:&ldo;谁欺负丫丫了?&rdo;
他没看见黄妈,丫丫也没看见黄妈。涕泪横流地抬起头,丫丫哭号着答道:&ldo;大哥哥要走……我留不住他……&rdo;
龙相一愣,几大步跑到了露生面前,圆睁二目问道:&ldo;你要走?走哪儿去?&rdo;
露生暗暗地做了个深呼吸,拼命压下了所有的情绪,&ldo;我回北京,找我干爹去。&rdo;
龙相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发傻,&ldo;找你干爹干什么?&rdo;
露生继续把情绪往下压,没情绪,就没表情,笑一下也是冷笑,&ldo;没什么,只是不想再伺候你了。&rdo;
龙相一下子明白了过来。对着露生审视了一分多钟,他心里七上八下,主意乱窜。一时间他认为露生竟敢不伺候自己了,属于以下犯上,自己不能惯着他;一时间他又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大事,实在不行的话,自己向他说句好话也没什么不可以。
两个念头交战了片刻,末了他决定不委屈自己。把皮箱往地上一扔,他粗声大气地怒道:&ldo;你少拿这话威胁我!你又不是什么宝贝,你滚蛋了,我还会舍不得你不成?&rdo;然后他绕过露生,一脚踹到了丫丫的肩膀上,&ldo;你松手,让他滚!吓唬老子?呸!&rdo;
丫丫被他踢得身体一歪,而露生则是差一点就回了头。强忍着没有乱动,他想丫丫挨打就挨打吧,命苦就命苦吧,将来要给龙相当小老婆,那就当吧。自己管得了一时,管不了一世。
于是趁着丫丫手一松,他向前继续迈了步。
露生在前头走,龙相和丫丫在后头跟着。
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到了院门外,露生停住脚步辨了辨方向,然后踏上马路,要往火车站走。
这个时候,龙相忍不住了,快跑几步追上露生,他抬手一揽露生的肩膀,&ldo;哎,你真生气啦?&rdo;
露生笑了笑,因为面颊上的牙印很疼,所以他笑得不甚自然,&ldo;我不能永远留在你家里,迟早是要回去的。&rdo;
龙相扭头观察着他的表情,&ldo;那你现在回去也干不了什么呀!你再等等,等过两年我长大了,我陪你回去。&rdo;
露生摇了摇头,很平静,也很沉默。
龙相看了他这个异乎寻常的表现,心里开始发虚,&ldo;你‐‐你真走?&rdo;
露生这回一点头,&ldo;嗯,真走。火车站半夜有趟过路的列车,正好是到北京的。一会儿经过邮局,要是没有关门的话,我再给干爹那边发一封电报过去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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